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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

     

    把武大留给最后一天的上午,是摆明了不够时间得其全貌而只打算窥豹一斑的态度。但我们还是被武大之大给震慑到了。在长长短短的上坡路、下坡路上走过,从樱花树、银杏树下走过,即便并不是在人人称道的樱花季,还是被绿色环抱的校园深深打动。我们走在很多的校园人和游客里面,怀着年轻的心情,自己并不觉得突兀,而学生们大概早已经习惯了与路人们同行,对于询问他们都很耐心地详尽作答,听到摆地摊的大姐指错路之后还主动叫住我们告知正确的路线,让人觉得这真是一间把学生教得很好的学校,更不用说还立下了把老图书馆这样美不胜收的民国建筑完好保留下来的功劳。

     

    我照例是在小足球场前发了会儿呆。奔跑的少年吸引到了偶然路过他们青春的老年人。

     

    后来,一对小情侣和一个挂着相机的大叔帮我们拍了这两张照片。Von喜欢门洞前台阶上的这张,而我(作为读着席慕容度过成长期的老人)更喜欢大家并排站在绿树白花的篱前。我说要将照片带回去统一扫描,不能不说是。。存了一点私心,后来在候机厅无所事事看飞机们在跑道上起落,想到这城市每天都有多少人聚散离别,我不免又感伤起来,把照片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番,对于Von喜欢多一点的那张也有了多一点的喜欢__那个有很多拱形门洞依山而建的老建筑,谁想得到,竟然用作学生宿舍,天台上的小房子则是学生会和社团办公室,设施是简陋了些,但有一种活在未曾与过去割裂的时光中之感,简直让人垂涎。而我们,每天都活在与过去的告别式中。在傅家坡车站分开时,我与你们一一拥别,到丁丁的时候__唉你真的太单薄了__以至于我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我说不行了我要哭了,然后就拖着行李箱退后三步看着你们的出租车绝尘离开。千里相会终须一别的别本该是个happy ending,但我这个没出息的老年人差点就上演了泪洒街头的狗血桥段,把它变成一个十点档式sad ending.

     

     

    VII.

     

    在从酒店步行去武大的路上,我听到了丁丁和Nien闹别扭的故事。脑子里同步浮现出伦敦King`s Cross火车站的画面:一个在嘈杂中不停拨打电话的妞,因为得不到另一头那个妞的任何回应,于盛怒中登上了独自回爱丁堡的火车。场景栩栩如生,如临其境。故事的细节与原委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换作早几年,我可能是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被激怒的那一个或者感到被全世界辜负的那一个,但如果让现在的我乘坐时光机回去做调停,我会说,你看,龟毛的处女座就是这样,或者你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水瓶座就是这样,but你们要接受对方的缺点,因为友情万岁。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跟世界相处的要诀就是学会接受它的问题。好在我们不用跟全世界做朋友,而是那么多人中极少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这部分人,包括我自己,作为各种问题的携带者,在相互摩擦之后又相互被原谅。而我作为一个在无意间得罪人方面拥有天赋的水瓶座,至今都还没有被这极少极少极少的一部分人开除,不能不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也正是如此,才让我想要以积极的方式面对自己的问题,让我对得起被理解不被放弃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这是友情光辉照耀下的宣言,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原则,但是,我相信你会变得更好”---这才是隐藏在其后的态度吧。

     

    所以,其实「只言片语」这个游戏的赢面并不在是否长于挖掘人性,而是像Von所说,取决于player之间的相互了解。我受了丁丁的启发,觉得它更应当叫做「知心人」游戏。只有你们知道未知”“噩梦这些抽象的词语在我的字典里的指向,就算是被全部猜中,也不觉得丢脸。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以输赢为目的的游戏,它更像是一种引导,指向你自己和他人的inner world.

     

    在分开前的出租车上,我在给Nien的联名明信片上歪歪扭扭写下一个愿望。没有说出来的是,世界始终大不可测,不管我变多老,它都会是一个难以征服的庞大怪物。但是只要在一起,我们就是联手冲向风车巨人的唐吉珂德勇士团,无所畏惧,勇往直前。